中国时报社论半导体业能「置死地而后生」吗

2019-12-03 518人围观


 中国时报17日社论:最近几天,台湾的股市、政坛、业界都在关注DRAM产业的发展。由于茂德的可转债于本月十四日到期,而本周则进入到期后的缓冲,无论如何要做个解决。媒体报导,银行团目前正在与业者磋商,看看能否谈出个头绪。另一方面,经济部似乎也在与业者及国外母厂商洽谈,希望能提出一个整併模式,但似乎进展有限。在此,我们要把DRAM此次面临的危机与转机一次讲清楚,也指出政府介入所必须要有的心理準备,以及必须要掌握的大原则。 

 首先,力晶、茂德等半导体厂商都是民营事业,他们的营运成败当然受市场竞争淘汰法则的筛选。今天,台湾半导体业者之所以面临倒闭的窘境,固然有一部分原因归咎于金融海啸,但也有自身经营不善的因素。政府出面干预市场运作不是不可以,但必须要基于更高的理念基础。单单因为避免半导体员工失业,并不构成政府强力介入的理由。以目前的情势来看,台湾DRAM的竞争力不如韩国,而且厂商家数太多,即使今天没有金融海啸,该产业一两年后也注定是会病痛缠身。国家出面干预市场,绝不是为了「把病症拖久一点」,而应该是为了「把疾病治好」。唯有掌握这样的大原则,才有讨论挽救DRAM的空间。 

 其次,DRAM的病究竟治不治得好,财经当局必须要抛开政治压力,诚实面对。大家都知道,台湾半导体代工业者家数太多,又与外国技术母厂殊少整合,不但技术上拚不过韩国三星,甚至彼此间竞争,中长期根本处于极不利状态。故要把DRAM大病治好,不但要促使台湾五家大厂整併,也要促成台湾代工业者与国外技术母厂之间的整合。不止如此,整合之后的新老闆,当然不能由原来经营不力或恶名在外的业者来担任。因此,治DRAM病所需药方极为複杂,牵涉到五家本国厂、三家外国厂与海内外至少十位企业家。 

 政府面对这幺複杂的局面,但手中真正有的筹码,就只有纳税人的「钱」。DRAM公司中没有公股代表,而对国外技术母厂台湾政府更没有发言权,故所有的整併案都要由业者主动提出,政府被动审查。要如何在这种环境下把DRAM的疾病治好,恐怕非得有雄才大略的官员方能竟功。但以今日情势来看,经济部长口风不紧,国家元首又大老早宣示要拯救,国发基金一千亿银弹又早已曝光,所有的底牌都一再掀给别人看,我们真不知道这谈判要怎幺进行。 

 坦白说,今天DRAM的问题之所以难处理,先前任意放话的政府官员都要负些责任。国家出面干预半导体整併,当然是着眼于救产业,而非救老闆。一旦国内外业者预期政府终将出手拯救,老闆们就能期待在收购价、换股比等条件上多所争取。套句白话文来说,政府的态度越积极,业者就越有可能「拿翘」,整个的谈判就越为複杂。事实上,在政府高官矢言救DRAM之后,市场上原本不怎幺值钱的可转债价格就涨了一倍。而在经济部长「情人节」谈话之后,连股市都涨停捧场。由此可见,我们的政府官员离实务界非常遥远,而要期望他们收场这幺複杂的局面,实在是难以乐观。 

 我们的建议是:如果救DRAM是为了治好台湾半导体业的痼疾,那就必须在心态上有所调整。政府官员必须先破釜沉舟,一定要看到治好病的完整药方,且在绝对合理的药剂价格之下,政府才能出手。如若不然,则宁可让若干厂商跳票、破产、倒闭;到阎王殿度人其实比在凡世度人容易。其实,个别厂商倒闭之后,并不表示产业垮台或员工失业;相反的,破产之后只是法律程序比较複杂,有时反而使另有所图的业者见黄河而后死心,有利于后续谈判的进行。换言之,破产重整是法律上逼使业者让出喊价权的自然机制;既然市场内的谈判难以达成共识,那就只有靠市场外的司法程序,去促成重整了。 

 总之,DRAM今日的局面─檯面上有国外三家母厂、国内五家子厂,外加一个市场经验不足的政府。能不能在这三加五加一的局面中以最小的国库支出取得最大的产业利益,不但牵涉到产业未来,恐怕也关係到某些政务官的去留。